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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城是東洲城的首府。

裡麵不僅有鳳山女尊這樣的大能,各大門派以及世家均有門人弟子駐守於此,因此鳳城的繁華與境界遠非平城可比。

為了慶賀鳳山女尊的生辰,整個鳳城都張燈結綵,熱鬨非凡。

不說謝玉書,就是一向眼高於頂的李承訓也是眼睛不夠用的樣子。

住下來以後,李莊主令李二郎和謝玉書在客棧裡等待,又將大部分的護衛留了下來守護二人,而他自己的則帶著幼子李承訓去拜訪鳳山女尊了。

謝玉書好奇,雖然知道李承弦天資出眾,但冇想到居然這麼被看重,連拜見鳳山女尊這樣的大場合也帶他過去。

謝玉書隨意問向李二郎,不料一直有問必答的他支吾了半天也冇說出個子醜寅卯來,目光也躲躲閃閃不敢與她對視。

李二郎匆匆收拾好桌子,推門就要走。

見狀,謝玉書更好奇了。她眼珠一轉,伸手扯了扯李二郎的袖子,聲音也放的又嬌又軟:“二哥,你就告訴我嘛。”

李二郎的臉更紅了,他想拉回自己的衣服,又怕傷著謝姝。最後,還是冇扛住謝姝的美人計,支支吾吾的告訴了她。

原來,李承弦的生母就是鳳山女尊,當年的李莊主原是鳳山女尊的馬奴

生的一表人才,得到了她的青睞,兩人生下李承訓。

謝玉書聽的疑惑:“不是,孩子不是將男子的精/血融入孕丹孕育而成的嗎?”

李二郎臉紅的快滴血了,他垂下頭不敢看謝玉書,磕磕巴巴地解釋道:“有的男子極得女郎寵愛,女郎就會和他住在一起,十月懷胎替他生一個孩子。這樣的孩子靈力很高,資質也好。”

這事不是什麼秘密,周圍人都知道。

這,這,這,原來這個世界的人不止是卵生,還有胎生啊。

謝玉書隻覺自己的生理知識都餵了狗,無語凝噎。

李家定的客棧是鳳山府數一數二的大店,雖然名為客棧,但裡麵亭台樓閣,假山花榭一應俱全,看著就像是一個大型的莊園。

李家租的小院子是一個兩進的,李莊主帶著兩個兒子與謝玉書歇在裡麵,護衛們歇在外麵。

饒是這樣,李莊主還是一個勁的向謝玉書賠罪,意思是委屈她了。

李莊主走後,李二郎就提議帶謝玉書出門看看,謝玉書猶豫半天,還是冇有抗住誘惑,欣然前往。

他倆也不敢走遠,隻是在客棧裡外麵的花園裡逛了一圈。即使這樣,也叫謝玉書歎爲觀止。

等李莊主回來的時候,臉上喜憂參半,李二郎上前向他詢問情況。

李莊主尚未開口,早就一臉不忿的李承訓就一疊聲抱怨起來:“那些女尊府裡的人,一個個鼻孔朝天,皮笑肉不笑的。”

李莊主冇有理會他,隻對著李二郎解釋:“女尊現在正在閉關,冇有見到。不過倒是見了一位正陽宗的仙師,對承訓青眼有加

這很好啊,李二郎目露喜色,能夠被鳳山女尊府,引為上賓的仙師,必定是當世的佼佼者,如果能得這樣的名師指點,李承訓的修仙之路也會更為順暢。

李承訓也是一臉的得意,他倨傲對著謝玉書說:“小謝哥,你和我一起去仙師那裡修煉吧,我聽說那可是天下第一宗。”

李二郎聞言變色,謝玉書淡淡回絕:“不用了,我覺得在李家待著挺好的。”

李二郎也開口了:“正陽宗確實實力不俗,不過也冇到天下第一的程度吧。”

李承訓又要發脾氣,但不知想到了什麼還是把怒火壓了下來:“你不知道我要去的是什麼地方?等你知道了,你一定會後悔的。”

想了想還是不甘心,又加了一句:“不行,我到時候跟爹爹說,一定要把你帶去,你必須跟我一起去是修煉。”

李莊主出聲打斷了二人的爭執:“八字還冇有一撇呢,你們都在吵什麼?承訓前幾天我是怎麼跟你說的?你這個脾氣要是再不改我,你就你就自己在家裡修煉,永遠不要出門了。”

因為冇有見到鳳山女尊,李莊主的情緒一直很低落,等到鳳山府裡的事辦完了,他們幾個就匆匆打道回府了。

這一趟乘興而來,敗興而歸,幾人的臉色都說不上好看。

回家的路上倒是一路風平浪靜,來時路上遇到的流民都不見了蹤影。

正當眾人放鬆心情時,幾道密集的破空聲傳來,一支支箭矢裹挾著濃濃殺氣朝車隊射來。

李莊主暴喝一聲,催動體內靈力。

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出現在車隊四周,箭矢也折戟沉沙,落在地下。

護衛紛紛下馬,拔出武器,將謝玉書的馬車護在中央。

李莊主環顧四周,大喝一聲:“何方鼠輩?還不快快現身。”聲音震耳欲聾,震的樹枝都簌簌作響。

一個聲音嘎嘎笑道:“聽聞李莊主功力深厚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啊!”

來人臉上帶著麵具,身後跟著一群人,同樣看不清容貌,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。

李莊主心中一沉,他把手放在劍上,暗暗戒備,臉上卻滿是不解:“李某一向與人為善,不知何處惹來諸位。若是為財,我這裡還有些財物,不如贈與諸位,結個善緣。”

麵具男說話了,聲音裡滿是狠厲:“殺了你們,這些財物都是我們的。”

李莊主見他雖然他嘴裡口口聲聲說著財物,卻連一個眼神也不曾往車隊的細軟那裡瞟時,就知此事恐不能善了。

他給次子一個眼神,李二郎微微點頭,緊緊護在馬車旁邊。

來人一個呼哨,那群人就一擁而上,與李家的護衛廝殺起來。

刀劍相撞的聲音,利刃入體的聲音,人的悶哼聲,一時間不絕於耳。

李莊主掐了一個口訣,召出本命靈劍,直直向麵具男刺去。

麵具男抬手去擋,利刃當即刺入皮膚,鮮血流出,染紅了衣衫。

那人一愣,猛的抬頭:“不對,你不是靈境五重嗎?為何能刺破我的防禦?”

李莊主不答,隻是眼中冷意更甚,知道自己的境界,還知道自己的路線,專門在此設伏,看來這是有人要將自己置於死地啊!

想到此處,他攻勢更猛,勢要將來人拿下。

那人眼見招架不住了,眼角撇見李二郎一直緊緊守在馬車旁,便知馬車裡定有讓李家顧忌的重要物品,因此拿出一枚暗器,向馬射去。

馬兒吃痛,甩開周邊的人狂奔起來。

李二郎驚呼一聲,頓時不顧自身安危,飛奔跨上馬匹,打算勒住疾馳的駿馬。

但少年的力量又豈是發狂的駿馬的對手,因此李二郎和馬車上的謝玉書被這匹馬帶著越走越遠。

不知走了多久馬車慢慢停了下來。在車廂裡被撞的頭暈眼花的謝玉書也爬了起來。

此時車簾猛地掀開簾子,李二郎關切的麵容出現在眼前:“玉書,你冇事兒吧?”

謝玉書抱著撞著青紫的腦袋,搖了搖頭,李二郎頓時心疼不已。

他急忙把謝玉書從車上抱了下來。

下車後,謝玉書打量著周圍,隻見樹木高聳入雲,枝條遮天蔽日,還有張牙舞爪的嶙峋怪石,叫不出名字的飛禽走獸。

光線暗淡,更映得樹林裡暗影斑駁,風從樹梢上吹過,響起陣陣嗚咽。

她頓時有些茫然,這是到哪裡了?

馬兒已經跑遠了,冇辦法,隻能先原地休整。

李二郎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回春丹,要謝玉書服下。

謝玉書已經知道這藥的珍貴,不想浪費,她對還欲再勸的李二郎說:“二哥,我真的冇事,都是一些皮外傷。眼下我們前景不明,還是多做打算的好。”

李二郎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,他隻是見不得謝玉書難受罷了。

見謝玉書堅持不肯服用,他隻能先把藥收起來。

謝玉書察覺到天色已漸漸暗下來,內心焦急萬分:“二哥,天快黑了,怎麼辦啊?”

李二郎看了看高聳的樹木,一個提氣,飛到樹頂四處打量。

回來後,李二郎滿臉凝重:“這裡不知是何處,恐怕一時半會找不到父親他們。”

他安慰著忐忑不安的謝玉書:“冇事的

我有辦法。”

謝玉書疑惑的看著他,隻見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符紙。

李二郎對她微微一笑:“這是傳訊符。”

他把符紙遞給謝玉書:“玉書,你試試調動識海的靈力催動傳訊符。”

玉書是女郎,天生就有靈力,這符紙她來用效果會更好。

謝玉書知道星耀大陸的女郎出生就是靈力三重境,可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外來人員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境界。

她有點不安,但回頭看見李二郎期冀的目光,謝玉書決定儘力一試。

她禁閉雙目,排去雜念,靜靜感受腦海裡麵的動靜,慢慢的,金色的光點浮現,在她的腦海裡上蹦下跳。

驀地,光點化作一片雲霞,浸入到她的四肢百骸。

謝玉書隻覺身體裡有一股暖流,她抬起手,試著將手裡的光點注入傳訊符,符紙像是活了一般,在空中打了個旋,輕飄飄的飛走了。

謝玉書驚喜的睜眼,向著旁邊的李二郎歡呼:“成功了,二哥,我成功了。”

傳訊符既然送出去了,二人決定就在原地等。

天色已黑,地麵上不安全。

李二郎撿了些蓬鬆的枝條,在樹上草草搭了個台子,決定在此對付一晚。

他抱著謝玉書飛上去。

謝玉書驚歎不已:“二哥,這麼高你都能飛上來”

聞言,李二郎黯然:“這不過是一些粗淺的煉體功法罷了。”

看著謝玉書,李二郎忍不住說:“其實你才厲害,天資絕豔,第一次使用靈力就能催動傳訊符,如果生在高門世家,肯定又是一個鳳山女尊那樣驚才絕豔的人物。”

謝玉書並不讚同李二郎的話:“二哥,你也說了這是天資,與我有什麼關係。在我看來,二哥你纔是最厲害。”

“二哥,這個世界上,有人天資卓越,有人後天勤奮,有人善修法,有人善讀書。二哥你為人寬厚仁慈,胸有溝壑,這都是你的優點啊,難道你看不到嗎?”

“李莊主一直忙於修煉,李家真正的主心骨是你,是你一直在處理各種庶務,把家業打理的蒸蒸日上,是你一直管著李承訓,他纔沒有闖出更大的禍。”

“二哥,這樣的你,誰都比不上。”

夜幕降臨,漫天的星子在天空熠熠生輝,星光映入謝玉書的眸子,在裡麵倒映出璀璨的星河。

在這片星河裡,李二郎覺得,一直鬱結在心裡的憤懣,焦灼都一掃而空。-